甜蜜的生活 (1960)幕后花絮与评论
- 在《甜蜜的生活》中费里尼以其冷峻的笔触,辛辣的讽刺,揭示了隐藏在物质繁荣背后人类的精神失衡,严肃地批判了失去人性的上流社会的道德沦丧。他犹如影片开始中被吊在飞机上的耶稣一般,俯视着人间世态,亦或是影片末尾被人打捞上来的怪鱼,突兀地瞪着眼睛审视着人类堕落的灵魂……
- 虽然同样以大海的场景作为影片的结尾,但与《大路》相比,在《甜蜜的生活》中显然没有了那份人性温暖的感觉。费里尼以其冷峻的笔触,辛辣的讽刺,揭示了隐藏在物质繁荣背后人类的精神失衡,严肃地批判了失去人性的上流社会的道德沦丧。他犹如影片开始中被吊在飞机上的耶稣一般,俯视着人间世态,亦或是影片末尾被人打捞上来的怪鱼,突兀地瞪着眼睛审视着人类堕落的灵魂。 《甜蜜的生活》其实就是一个关于现代社会的永恒寓言,它的作者费里尼在60年就预言了一切。虽说影片的素材都取材自真人真事,但与其说费里尼抄袭了生活,毋宁说是生活抄袭了影片,因为只要你愿意,无论过去,现在或是将来,都可以发现相似的情节在现实生活中上演。 艾格宝出演的性感女明星口口声声的叫嚣着“爱,爱,爱”,其实是一个不知爱为何物的动物,只有与鸡猫狗等同类相处时才显出她的可爱。而富婆玛莱达象来自安东尼奥尼影片中的人物,莫尼卡·维蒂式的冷漠而颓废的表情,慵懒而无主的贴在空旷无人的广场的墙壁上,凸现了其孤独空虚的心灵世界。她可以以性作为填补精神空虚的方式,从马切洛这得到暂时的慰籍,却无法逃避无出不在的孤独的真实状态。影片结束一段的狂欢聚会仿佛就是现代社会的缩影,形形色色衣着光鲜的人们沉浸在虚假的欢乐之中,把无聊当作有趣,不知廉耻,拼命地去寻找新鲜的花样来刺激早已麻痹的神经,在这里,污秽代替了纯洁,丑恶置换了人性的真善美,好一幅 “甜蜜的生活”。 《甜蜜的生活》不仅揭示了一个社会的沉沦,同时也展现了以马切洛为代表的青年的堕落过程。一个从乡下来的青年,也曾心怀大志,当初成为作家的梦想如今却在现实生活中蜕变为写写花边新闻,沉迷于声色犬马的无聊记者。“雁渡寒潭,雁去潭不留影”,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多少意气奋发的少年如今却成了魔鬼。影片中多次出现了马切洛向上爬的镜头,想要功成名就的欲望如此的平凡而坚定,并以信仰的泯灭,人性的丧失来换取金钱财富的堆积。对未婚妻爱玛的冷落,对各种女人的追逐,周旋放逐于各个舞会狂欢的糜烂中,马切洛在社会无底的旋涡中越陷越深,无力自拔。马切洛也曾试图去寻找失去的精神归依,斯坦纳平静而安详地弹起巴赫的管风琴作品时,马切洛羞愧的转过身去而无法面对如此神圣的音乐。当看见天真无邪的帕奥拉时,人性似乎在复苏,他打电话去安慰独自一人的爱玛。然而,最终面对帕奥拉的召唤,马切洛放弃了被救赎的希望,重新又回到了甜蜜的生活中。在《甜蜜的生活》中,费里尼绝望的预言了现代社会没有出路的未来,抹杀个性,复制思想的诟病,正如影片中人们蜂拥地随着那两个指引神灵的小孩,茫茫然地迷失在没有信仰的都市中……
- 清晨,一架直升飞机从罗马郊外废墟的上空掠过,飞向市区。飞机上引人瞩目地吊着一座耶稣塑像。在市中心上空,记者马尔切洛从飞机机舱里探出头来,向楼顶阳台上几个漂亮的泳装少女搭讪:“我们要把基督送到教皇那里去!”他的同伴摄影记者帕帕拉佐忙着抢拍好镜头。 马尔切洛和帕帕拉佐走进一家夜总会,看见一位被称为“亲王”的绅士正在同一位漂亮的夫人亲热,帕帕拉佐用照相机拍下了这个场面,结果惹得“亲王”勃然大怒。马尔切洛看见一位叫玛达莱纳的名媛,连忙走过去邀请她跳舞,但她似乎情绪不佳,于是,马尔切洛殷勤地陪她出去兜风。 深夜,马尔切洛回到家里,发现女友埃玛服毒自杀,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马尔切洛急忙把女友送进医院,嘴里却不停地埋怨着。终于,埃玛被抢救过来了,马尔切洛因此被警方传讯。 又一天,好莱坞女明星西尔维娅光临罗马。她此行是来拍一部历史巨片。马尔切洛急匆匆地赶到机场,他拼命地接近西尔维娅,刻意地同女明星套近乎。马尔切洛陪西尔维娅参观圣。彼得大教堂,夜晚,又在多姆斯餐馆的露天舞池与西尔维娅跳舞,不想这番举动却惹来西尔维娅未婚夫罗伯特的嫉妒和嘲讽。西尔维娅赌气跑了出去,马尔切洛忙尾随着追了出去。 马尔切洛开车追上了西尔维娅,他带着西尔维娅驶向郊外,并乘机向她求爱。扫兴的是,这对情欲勃发的男女一时找不到地方过夜。西尔维娅漫步来到罗马著名的“处女泉”。她撩起长裙,淌着泉水走进水池,仰望着巴罗克风格的雕塑,不觉心旷神怡。马尔切洛冲动地把西尔维娅抱在怀里,狂热地亲吻着她。 清晨,马尔切洛和西尔维娅回到埃克斯塞尔旅馆。怒火冲天的罗伯特粗暴地给了西尔维娅一记耳光,又一拳把马尔切洛打倒在地。帕帕拉佐和几个记者忙抢拍下这组难得的镜头。 罗马郊外,电视台正准备报道“圣母显灵”。马尔切洛带埃玛赶到现场时,天色已晚,而且暴雨将至。人们将“圣母显灵”的大树团团围住,里面是目睹过圣母显灵的两兄妹。人们围着他们打探着,记者们则跑前跑后地抢新闻。突然,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圣母始终没有出现,一个等待“圣母”治病的孩子却断了气。 马尔切洛和女友到老友作家斯坦纳家去坐客。主人家高朋满座,一位印度姑娘在吉他的伴奏下唱歌,一位美国女作家同一位女诗人正谈论东方文化。高雅美丽的女主人殷勤地给大家端上了咖啡。主人的两个小孩儿活泼可爱。马尔切洛和女友对此羡慕不已。 在一家海滨饭店,女招待帕奥拉质朴纯真的美深深地迷住了马尔切洛。他称帕奥拉是“教堂里的天使”。晚上,马尔切洛在一家咖啡店里见到了年迈的父亲。之后,父子俩走进一家夜总会。父亲看上了一个叫法妮的舞女,竟跟她回了家。不幸的是,年老的父亲在法妮家犯了病,马尔切洛只好把父亲送回老家。 马尔切洛带着女友驱车疾驶在罗马市郊的公路上,在车上,两人发生了争执,马尔切洛一气之下动手打了埃玛。这时,斯坦纳家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悲剧。斯坦纳杀死了两个可爱的孩子,然后自杀了。马尔切洛闻讯赶到,目睹了血腥的现场,不由黯然神伤。 在一座花园式的海滨别墅里,马尔切洛同罗马上流社会的男女们寻欢作乐,通宵达旦。清晨,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们离开酒会去海边散步,他们看见渔民们打捞起一条象鲨鱼模样的怪物。面对沉寂的大海,众人意气颓丧。恍惚间,马尔切洛看见“教堂天使”帕奥拉在远处呼唤他,转瞬消失。马尔切洛默默地望着大海,不由得万念俱灰。 [焦点]《甜蜜的生活》一公映,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被一些宗教组织指责为“淫秽”,教皇更是拍案大怒,梵蒂冈教廷甚至发起一场运动来抵制这部“图谋不轨”的电影,梵蒂冈的喉舌《罗马观察家报》称这部电影是“令人厌恶的影片”。意大利上流社会因本片对他们入木三分的揭露而怒火中烧,就连左派也因费里尼远离社会底层而颇有微辞。1959年2月,费里尼在米兰参加本片在当地的首映式,一名男子竟向费里尼脸上吐唾沫,还恶狠狠地说:“你污辱了意大利!”另一次在帕杜亚,费里尼发现一座教堂的门上写着:“为拯救公共罪人费德里科。费里尼的灵魂而祈祷吧。”一直到了1964年,费里尼的母亲对此仍心有余悸:“《甜蜜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拍这么一部影片呢?”然而,“淫荡”和“下流”的名声却反而使观众对影片《甜蜜的生活》趋之若鹜,影片也因此成为国际卖座片,直至今日,仍是意大利有史以来票房成绩最好的影片之一。 [背景]费德里科。费里尼是著名的现代电影大师,在西方享有“意大利电影奇才”的美誉。费里尼的早期创作受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影响,20世纪50年代中期,便以影片“孤独三部曲”震惊影坛。之后,费里尼笔锋一转,从描写社会底层小人物的悲剧命运,转向了剖析罗马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的精神空虚和贫困。《甜蜜的生活》标志着费里尼电影创作生涯的一个转折,在这部影片中,费里尼一改传统的叙事风格,开始着力于探索新的电影形式。《甜蜜的生活》是费里尼走向现代主义的开端。 本片服装设计师皮埃洛。杰拉迪曾两次获奥斯卡奖,他的第二部获奖影片是费里尼的另一部传世名作《八部半》(1967)。 作为影片主人公马尔切洛的精神寄托,“帕奥拉”这一角色是影片中惟一美的象征。为了物色一个合适的少女,费里尼花费数月时间,研究了五千多个少女的脸。最后,在朋友家的一次宴会上,他遇见了多年未见的13岁少女瓦莱利亚。奇安诺蒂妮,才终于找到了心目中的“帕奥拉”。 [欣赏]《甜蜜的生活》通过马尔切洛的主观视点揭示了潜藏在20世纪50年代末期意大利所谓的“经济奇迹”背后的“一种复杂的精神错乱症”。费里尼以其冷峻、辛辣的笔触,借利欲熏心的记者马尔切洛的视角,把这种“复杂的精神错乱症”淋漓尽致地揭示了出来。他看出了现代罗马无可救药的衰落。在费里尼看来,片名中的“甜蜜”不过是醉生梦死的戏称。《甜蜜的生活》中的罗马,被费里尼赋予了成为豪华而又颓丧的银幕造型,仿佛是但丁《神曲。地狱》的现代版画。而影片的开端和结尾,则构成了这幅“壁画”的画框。影片开场堪称现代电影中最经典的镜头之一:一架直升飞机吊着一尊巨大的耶稣像飞向圣彼得堡教堂。这个充满隐喻的镜头为影片的全部内容确立了“背景”。费里尼曾说:“我影片中的明星是罗马-我梦中的巴比伦。”死去的基督俯瞰着纸醉金迷的罗马,弥漫在银幕上的是一种绝望悲凉的情绪。影片透过马尔切洛个人的情感经历和疲于奔命的记者生涯,既赤裸裸地剖析了罗马上流社会的骄奢淫逸、精神堕落,又以“圣母显灵”这一荒诞情节,勾画出了被宗教迷信麻醉的下层社会的精神愚昧。社会生活的两极,就这样奇特而错综地交织在一起,呈现出尖锐而丰富的艺术对照。 本片由一系列独立成章的段落组成。这些段落之间没有逻辑联系,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和贯穿始终的叙事线索,采用了反情节、反传统的戏剧结构。影片抛弃了传统的线性情节模式,采用了主题变奏式结构。影片共分十二个独立成章的段落,乍一看,这十二个段落独立成章,相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实际上,每一个段落和全片主题都有紧密联系。同时,每一个段落又都有自己的主题,各个主题在剧情的展开过程中以各种方式结合,从不同侧面揭示出罗马上流社会面临严重的精神危机这一主题。《甜蜜的生活》是费里尼现代电影创作的开端。影片突破了传统电影的叙事模式,追求电影的现代性,在电影的审美观念以及电影语言的构成上有重要的拓展。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流行于欧洲的存在主义哲学以及种种非理性的哲学思潮,给了费里尼、安东尼奥尼及伯格曼等现代导演以深刻影响。《甜蜜的生活》正是费里尼在这个时代文化背景下的一部转折之作。正如美国电影理论家斯坦利。梭罗门所说:“费里尼正在创造一种新的电影形式。”费里尼现代影片的特点可概括为用一种适应现实关系的方式来叙事,走向非理性、淡化情节而注重情态描述的新格局。从《甜蜜的生活》开始,费里尼彻底告别了早期的写实主义,将镜头深入人的内心世界。影片出现了许多富于诗意的象征镜头,标志着新现实主义电影在20世纪60年代已从物质世界的表现进入了人的精神领域。 这部电影还有一个贡献,即是由于出色地刻画了一个专门报道花边新闻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娱乐新闻记者帕帕拉佐,甚至创造了一个至今仍具有生命力的词语“PAPARAZZO”,它成了“狗仔队”的同义词。 《甜蜜的生活》由于深刻的内涵和完美的电影语言而载入电影史册。法国评论家雷乃。科尔达曾高度评价说:“很少有影片能像《甜蜜的生活》那样把电影的诸多元素,如画面、对话、音乐、演员的表演、剪辑、摄影角度等那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而每个元素的作用又都发挥得那么得体。”






